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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半夜下来,就是为了这个?」
「刚才想到的。」她把碗盖上,推到流理台的最里面,「在上面的时候想到的。」
「在上面的时候,」他说,「你在想面糊?」
她转过身,看着他,眼睛弯了。
「你在数灰。」她说,「我在想面糊。我们两个都没有专心。」
他笑出来,走过去,把她抱到流理台的边上坐着。她的腿圈上来。流理台是冰的,她的皮肤是烫的,她坐上去的时候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谁都没有数。
他在她里面,她的手撑在流理台上,撑在那一碗面糊旁边,碗被她的手肘碰了一下,滑了半寸,她没有管。灰又在走,走的还是那一圈,她的背贴着上面那一格橱柜的门,橱柜里的碗被震得一直轻轻响。他後来想不起来那中间有多久,只记得那些碗一直在响。
她这一次睁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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