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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不附条件

        十月二十日，星期一，北里柴三郎的案头堆了十七封信。信封的材质不一，有厚实的和纸，有带着暗纹的洋纸，还有一封用了公爵家的家纹封蜡。他一封封拆开，字句不同，意思几乎一样：听说贵研究所有一种新药，能治肺炎，家中某人病重，恳请拨冗，必有重谢。寄信的人有贵族院的议员，有前任的大臣，有两位绅商，还有一位夫人，信笺上浮着淡淡的白檀香。

        他读完最後一封，把十七封信叠成一落，用镇纸压住，叫来助手，口述了一张回函。内容只有四行：本财团所有药品皆依规则分配，规则附後，请依所附办法由主治医师递送痰液涂片，不问身分，不收谢礼。他让人印了一百份，一封封装好。长与又郎站在门边，看着他盖章，低声说：「消息是从宫里传出来的。侍从们在说，女官们也在说。」

        北里说：「传就传吧。堵不住。」他顿了一下，又说：「堵不住，就把规则摆在明处。」

        同一天傍晚，高轮的御学问所里，浜尾新把这件事说给裕仁听，说得很平，没有加任何修饰。他说有几位贵人透过宫内省、透过东宫职，辗转传话，希望能在名单上排得靠前一些。裕仁坐在火盆边，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窗外的松枝被风吹得微微摇动，影子在纸门上一晃一晃。

        他说：「依规则。」

        浜尾说：「是。」

        裕仁没有再说什麽。他知道这两个字能挡住十七封信，挡不住十七个人心里的怨气。可是他也知道，如果在这里开了一道缝，後面就再也关不上。

        十月二十六日，星期日傍晚，大迫寅彦从家里回到高轮，在玄关脱下鞋，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进房，而是先请侍从通报，说有事要向入江侍从长报告。他站在廊下，两手贴着裤缝，脸有些发白。他说，家中一位待了很多年的老女佣，这几天开始咳嗽，没有发烧，他自己昨夜睡在离她最远的房间，用过热水洗手，也没有碰过她的东西。

        入江为守听完，没有责怪他，只是点了点头，把这件事转进去。不到一刻钟，侍医就来了，替大迫量了体温，看了喉咙，又听了胸口。侍医出来时，说没有异状，但依殿下之前订下的规矩，五天内分房，饭菜另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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