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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南部咳嗽。

        起先只是一声，很轻，被他用袖子捂住。裕仁没有抬头，眼角余光却看见那只袖子停在嘴边的时间，比正常多了半秒。第二声更闷，带着一丝不自然的鼻音。南部的耳尖红了，他正试图压下喉咙里的什麽东西，肩膀因此缩得更紧。

        皇太子夹菜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他今天看过的东西，在这一刻一件一件地连了起来。

        食堂门口的衣架上，六条手巾并排挂着，每一条的颜色与花纹略有不同，却都挤在同一个铁钩下，互相搭着边。长桌中央那把土瓶茶壶，六个人共用，每个人倒茶时，壶嘴与手指一个接一个地经过。寝室里的被褥晾在同一排竹竿上，窗缝为了保暖，被棉布塞得严严实实。早上他走过走廊时，闻到的是一种混了炭火与人体的、被反覆呼吸过的暖空气。

        1918年的秋天，西班牙流感从欧洲与美国一路席卷过来，日本的第一波在1918年夏秋，轻而广；第二波在1919年十月以後，重而急，死亡率高得惊人，而且集中在青壮年。他在微生物学的课堂上，听老师把这一年的死亡曲线投在白板上，那是一个如同山峰般陡峭的W形，健康的年轻人倒下得最快。他当时只觉得那是历史课本上一个遥远的数字。

        现在，那个数字有了名字。南部，十七岁，正坐在他斜对面，耳朵发红，咳嗽被硬生生地吞进了喉咙。

        「南部，」堤经长在这个时候开口，声音很轻，语气客气，「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没有，」南部慌忙摆手，脸红得更厉害了，「只是被汤呛到了。臣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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