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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萧万雄吃饱後，丢下碗筷就进了浴室洗澡。接着，他提着那个小行李箱，极其自然地走进了林秀琴的房间，关上门，彷佛那本来就是他的专属位置。

        萧秉宏帮着母亲把餐桌收拾乾净，洗碗槽里水声哗啦啦地响，林秀琴一只手抓着菜瓜布，沈默地刷着沾满油腻的盘子，萧秉宏站在一旁把洗好的碗盘擦乾，他转头看了看母亲苍老的侧脸，好几次话到了嘴边，最後还是吞了回去，他从小就是这样，习惯了不问、不说，只是默默地看着。

        这场怪异的夜归，就在全家人的沈默中，被强行压了下去。

        礼拜六的早晨，万华巷弄少了一点嘈杂，多了几声远处菜市场的叫卖声。萧秉宏因为习惯了上班的作息，清晨不到八点就醒了。当他走出那个跟哥哥们挤了多年的小房间时，客厅里静悄悄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萧万雄身上那股未散的便宜古龙水夹杂老人味的诡异气息。

        萧万雄已经不在客厅了，木椅上空空如也，餐桌上却放着一只没洗的马克杯。

        此时，萧秉信也揉着眼睛从房间走出来，萧秉毅则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手机，脸色依然很臭，一只脚在桌底下焦躁地晃动着。

        林秀琴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刚煎好的荷包蛋和几片吐司，放在桌上，她看了看在客厅的三个儿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着在木椅坐了下来。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要宣布今天中午吃稀饭一样。

        「你爸爸以後……要回来住这里了。」林秀琴淡淡地开口，目光没有对焦在任何一个儿子身上，只是看着那台不知道在播什麽节目的电视，「他说，他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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