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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视线沉得像一口千年不波的古井,深处却死死锁着她因动怒而微微起伏的身形,眼底泛着一层她完全辨不真切的暗光,像是在审视一团突然撞进深渊里的炽烈野火。
他的手指还挂在她破损的袖边,力道松得只要一阵风就能吹开,见她转过脸来撞破了自己的注视,少年才极其缓慢、甚至带着一丝眷恋地松开了微蜷的指节。
喉结在宽大的粗布领口内微微一滚,他将嗓音压得极低、极软,像是在哄弄一只炸了毛的山雀:
“……姑娘快坐下。你肩头折了骨,起得这般急,扯裂了伤处该痛了。”
薇欧拉身形猛然一僵。
她这才恍惚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竟已经整个人直挺挺地站了起来,脚踝紧绷,右肩那道刚敷过药的裂创,正因为她方才暴怒的拍案而隐隐抽搐发紧。
一股极尴尬的燥意,瞬间顺着脖颈漫上了她的耳廓。
她算个什么东西啊?
她本是借着白日里那场难以启齿的羞辱,跑来寻这面皮薄的小和尚找乐子、讨便宜的;她满心盘算着如何把人玩弄在股掌之间,好为自己在这冰冷寺庙里谋求退路。
怎么三言两语之间,便宜半分没讨着,反倒像是林子里那些被踩了巢枝就疯了似地冲出去拼命的小蠢雀,连对面立着的是人是鹰都不管不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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