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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张杰二字,马浚却陷入了沉默。这又是怎麽回事呢?只因张杰这人平时最爱说古,喝些酒,嘴里就没了把门的,在桌上编排这个、诋毁那个。两年前就有山东朋友给马浚带过话,说博山有个叫张杰的地痞毁他名誉,这事他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那张杰不知从哪儿听说,说三岔河口有位九河公子名气不小,便逢人就说:「马浚这人,不过是靠一张嘴皮子混江湖的,真遇上刀枪,跑得比兔子还快。」又说自己跟他交过手,一根指头就把他逼退了三步。马浚在北方一带是何等人物?无论黄海还是海河,就是出了关外也是响当当的名号。
这话便一路传到三岔河口,马浚毕竟也是年轻人,对这个欺世盗名之徒是尤为怨恨。窝了半天火,打算动身去博山会会这位高人。谁知一打听,这位高人不过是博山街面上的一个泼皮无赖,专爱拿名人垫脚,好抬高自己身价。到此知道这人在武林上本是位无名之辈,也只能摆摆手,一笑了之。
这人与狐朋狗友出门,想是没与父母交代。就算是客死他乡,也不过是为平时的恶业所累。
可如今他的爹娘正跪在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苦苦哀求。马浚低头看了看这两位老人。李八姊的鬓角全白了,张老十的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按照张杰的岁数,这两人应与自己父母差不多年岁,可看这外貌,却像早就过了古稀,好不叫人生怜。这两人教子无方,养出一个不肖的泼皮来,到头来不还是他们遭罪麽?况且说来,就算生子十人,且有贤与不肖,谁有保证将来必有人给你尽孝呢?与张杰的旧仇,不值得连累家人。既然两人上门,管他们一顿饱饭,再给些盘缠打发走,也便是了。
想到这里,马浚叹了口气,蹲下身来说:「两位老人家先起来,远道而来不易。进屋喝口水,再说也不迟啊?」
那两人又岂不知他言下之意?张老汉、李老婆在村镇里做生意,见惯了他人推诿,又岂能容他?见马浚不应,索性低下头,再把胯骨一沉,直接就不准备起身了。
马浚见他两人如此,实在是拗不过,只得勉强答应下来说:「这人我去找,您两位就别跪了,再跪,我门口这老树都得心疼了。」
老公母俩见他答应下来,大喜过望,提起包袱就要跟着马浚进屋。马浚将两人迎进屋,心里却道晦气。然而眼看着两位老人这一头的银发,千里上门相求,却又有几分於心不忍。
进了这三间草堂,三人就在正中那张粗木方桌上坐定。也没有个圆凳、扶手椅,坐的不过是条凳。老夫妻环顾四周,这房里陈设并不太阔,不过是普通渔民家的陈设,墙角立着几根竹篙,墙上挂着一件旧蓑衣,这些不过是船家所用的东西。这样的人能帮自己找儿子麽?两人不免得没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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