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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过去,二老再也坐不住了。他们先在镇上挨家酒馆、饭铺,就连窑子全跑了一遍,又到邻村亲戚家问了个遍,答案可都一样:说是没见过。这也并不奇怪。半个月过去了,买卖家谁又会记得这样一个无赖呢?幸而有个摆摊儿的老汉心眼好,跟这两人说,前些日子见他跟几个街面上的闲汉在酒肆里划拳,聊着聊着却奔官道上去了,再之後就再也没见过。
这一来又断了线索。老头说去了酒馆,而酒馆说不认。老两口一时没了主意,在村里成天要死要活的。当地的老学究好心给二老出主意:「这事官府断然不会管的,地方上的捕快也不顶用。令郎想必是出远门了。你们要找人,还得去求江湖上有德有才的高手。」
这江湖人岂是随便找的?原本来说,凭着张家人的德行和能耐,一辈子都遇不到真正的江湖人。可正所谓无巧不成书,此时恰逢一个行脚的商人路过博山一带,听说了此事,便好心让人带二老来找他。那商人说:「老人家,要找人,别处不用去,您得往北走,此去一千里,到燕地海河的三岔河口,去找九河公子,这事肯定有门儿。」
张老十听後,哪里晓得江湖故事,直问道:「他是哪位啊?」
此君就是九河公子马浚,常住在海河三岔河口,为人仗义极了。三岔河口一带的船家渔户,谁家丢了船、少了人,他都帮过忙。那行商又压低了声音道:「再说,我听人讲,这位跟您家公子……还有点瓜葛。」
「瓜葛?」李八姊一愣。
商人打了个哈哈,怕给两人制造压力,连忙说:「不多谈,不多谈。」
二老并不知道所谓「瓜葛」是什麽,只当那九河公子是儿子在外头结交的朋友。於是李八姊把买卖一收,拿家里剩下的面和香油,大大地烙上几十斤饼,再多多撒上盐。老两口带足了乾粮,就此一路北上,徒步往那三岔河口而去。
由打博山去三岔河口,行程少说也有一千里。这老张老李一辈子没出过远门,虽说是乱世,一路上还有些好心人周济,搭过牛车,蹭过货船,夜宿不过是破庙、墙根。这年头兵荒马乱,渡口设了卡,官兵要查要徵,李八姊把身上仅有的首饰交上去,才勉强过了关;沿途随走着,逃难的流民越走越多,个个面黄肌瘦。这老两口虽说带着吃喝,却遭不住这旅途艰辛,李八姊的脚磨出了血泡,张老十把唯一一条裤子缝了又缝。两人走了二十多天,到了所谓弹尽粮绝的地步,吃的一点也不剩,浑身上下满是泥污,已然形同乞丐。苦挨这一路,才望见海河上的船影。
我们转过头来,再说这位马浚,他又是何许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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