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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两个人都没有睡。
顾承砚把笔电架在客厅的茶几上,十几份文件摊了一地,从澄语的财务报表、展览馆的产权证明,到禾曜历年的并购纪录,一份一份拆开来对。知夏盘腿坐在地毯上,穿着他的白衬衫,膝上放着计算机,每算出一个数字,就在便利贴上写下来,贴在他的萤幕边缘。
「董事会明天会从两个方向攻击。」她头也不抬,「第一,利益输送:他们会说你为了私人感情,高估澄语的价值。第二,治理风险:执行长与合作方负责人有不当关系,合并案的程序有瑕疵。」
「你分析得比律师还清楚。」
「因为我是被攻击的那一方,」她咬着笔盖,「所以我比谁都想赢。」
凌晨两点,最後一份附件对完。顾承砚阖上笔电,靠在沙发上揉着眉心。知夏起身去厨房泡了两杯热茶,回来时,他已经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满城稀疏的灯火。
她把茶放在窗边的矮几上,走过去,从背後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
「害怕吗?」
「不怕。」他说,「我只是在想,如果明天输了,你会被我连累。」
「那就一起输。」她轻声说,「反正,我也没打算一个人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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