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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毕起身,府中下人开始撤去灵堂内悬挂了两年的素麻帷幔,廊下的白灯笼也被一盏盏摘下。庭院里骤然亮堂起来,显出几分久违的空旷。
不多时,阿智奉文明太后之命来到颜府,送来一只雕花衣箱。
箱盖打开,里头叠着一套浅绯色齐胸襦裙。颜色并不浓艳,像是秋日晨雾里透出的一点微霞,衣襟与裙摆只用银线暗绣了极细的缠枝纹。衣裙之上,还端端正正搁着一支白玉花簪,花瓣小巧,温润无瑕。
“太后殿下记挂着郡主今日服阕,早早便命尚服局量着尺寸赶制出来了。”阿智含笑将衣箱推近些,“太后还说,郡主穿了两年多的素衣,今日除服,也该换个鲜亮些的颜色了。”
颜如玉垂眸看着那抹浅绯,指尖轻轻抚过柔滑的衣料,没有说话。
待送走阿智,屋里安静下来,她仍旧站在衣箱前,迟迟没有命侍女替自己更衣。
颜如松解下外袍走进来,见她还穿着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素衣,不由停步问道:“不喜欢这个颜色?”
“不是。”颜如玉摇了摇头。
她只是太久没有碰过带颜色的衣裳了。穿了两年的粗麻素服,早已习惯了这片灰色,乍然看见这片柔和的浅绯,竟觉得鲜亮得有些刺眼。
“兄长,”她手指微蜷,声音很轻,“灵堂撤了,我若再换下这身素衣,是不是……从此阿耶便孤零零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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