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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了。我会小心地，走下去。

        四、同日?凡尔赛

        同一天，五月七日，凡尔赛的特里亚农宫饭店里，天灰得像一块铅。

        珍田舍巳坐在长桌的一侧，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这是一份条约的草案，四百多条，德国人还没有看过。大厅很高，吊灯没有开，只靠高窗透进来的天光，把每一张脸照成一种惨淡的苍白。

        德国代表团走进来时，没有人说话。为首的布洛克道夫—兰绍伯爵，高而瘦，脸色像纸，手里握着一叠纸，指节发白。克里孟梭坐在主席位置上，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这不是一个谈判的场合。」

        布洛克道夫—兰绍没有站起来。他坐着，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开始回答。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刺，像是把积压了半年的愤怒，一颗一颗，掷在这张长桌上。

        珍田听着翻译，目光掠过对面那张高傲而疲惫的脸。他想起自己在美国读书的那些年，想起卫理公会教堂里的清晨，想起一个民族输掉以後，要如何站着，或是坐着，说完最後一句话。他忽然觉得，这间大厅里的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都在这一天，被推进了一段无法回头的历史。

        窗外，凡尔赛的花园在灰白的天色里，静得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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