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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一分钟，又响了：

        “现在是二十三点五十一分——”

        报时加密了，还有八分钟。地道多长，她只能照站场图上那行铅笔字估，两分钟。水多深，她不知道。再站在这儿算，八分钟就算没了。

        江小满转过身。一站台上，长椅上，吴秀兰站了起来。她把药袋往怀里抱了抱，往黄线那边走了两步，朝铁轨那头望，脚尖踮起来。

        高敏站在江小满身后，看着那个踮起来的脚尖，一只手插在棉服口袋里，把里面一个小铁盒捏得咔咔响。

        八年？十年？江小满不知道吴秀兰在这里等了多久。她只知道，二十三点五十九分，这里的时间就会停在那一分钟前面，车不来，人就这么一夜一夜地坐下去。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存根。吴秀兰。507次。二十三点三十分。干干净净，没有作废。

        她想起爷爷说的那句话：收了人家的钱，东西就得送到地方。

        吴秀兰付了票钱。票买了，车没坐上。这一单，挂了这么多年，没人送她到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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