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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二十三点四十一分，离二十三点五十九，十八分钟。

        再算她自己。她手里这张票，印着一站台。她离开一站台，就是逃票。地道在站台另一头，要下台阶，要穿过一条又黑又长的通道，再上台阶。雨这么大，地道里多半已经进了水。

        十八分钟。

        她把篮子往胳膊上提了提，在心里把账摊开。篮子里还剩：纸钱一百三十来张，元宝十二锭，檀香两支，线香二十多支，小纸人三个。走读证一张，压在最底下。

        走读证她伸手摸到了，没拿出来。脱身一次，一个人。孙磊和高敏兜里揣着她给的工钱，是她雇来的。雇了人，自己先走，爷爷没干过，她也不干。

        她往检票口那头望过去。隔着大半条站台，出站口那扇铁栅栏门在雨帘后面，黑乎乎的一块。门上那块木牌，进站时她就看清了：末班车未到，不得出站。

        这扇门，她不问价。

        她的手伸进篮子，指头碰到元宝箱的铁皮边，又抽了出来。换了平时，她大概还会掏几锭元宝去碰一碰，钱能办的事，她不想拿命去办。可十八分钟，碰不起。门开不开，看的是507次到没到。

        所以出站口不用去，要去的是三站台。507次不算到站，出站口就不开。507次要算到站，就得有人上车。那天晚上该上车的人，只剩一个。

        路就这么一条，可每一步都卡着。吴秀兰的票作废了，检不了。存根是干净的，可存根到底算不上票。售票窗口那张价目单上，她进站时就认出了“补票”两个字。补，补得了作废的吗？补出来的票，谁检？还有她自己，手里是一张印着一站台的票，怎么下那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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