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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小满从篮子里拿出竹篾，开始扎。她扎得不快，骨架要照着他的身量来：个子高，肩膀宽，腿长。她一边扎，一边看他的肩膀和脖子，连手指头有几节都数了。竹篾弯好了，用细麻绳一道一道绑紧。

        林浩的妈妈站在门口，捂着嘴看。看到骨架立起来，她小声说：“一米八二。鞋四十三码。那件卫衣是他自己网上买的，打折，买大了一号，他说大了好看。”

        江小满应了一声，把肩膀那根竹篾又放宽了一指。

        糊纸。卫衣，深蓝色的，胸口画一个球队的标志。裤子，黑的。鞋，白的。最后是开脸。

        她拿出笔，看着床上那张脸。寸头，眉毛有点乱，眼睛是单眼皮，鼻梁不高，左边嘴角有一颗小痣。她一笔一笔描，描得很仔细，比给值周生开脸的时候仔细得多。嘴，她画成微微张开的样子，像要说话。

        最后，她把纸人翻过来，在背上写字：林浩，生日，住址。一笔一画，照着照片背面抄的。她放下笔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那个纸人躺在她膝盖上，一尺来长，穿着深蓝色的卫衣，比着剪刀手，这个剪刀手是她最后还是给它折上的。

        在她眼里，一道极细的墨线从纸人张开的嘴里伸出来，往床上探，探到林浩的喉咙边上，搭住了。两道线，一真一假，挨在一起。成了。

        “好了？”严峥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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