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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尤没有回答你写在脸上的那些问题。他重新拿起毛巾,沾了温水,拧到半干,然后继续擦拭你的后背。他的手从毛巾下透过来,指腹贴着你肩胛骨之间的皮肤缓缓移动,力道不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你身上抹掉。他一边擦一边开口,“仗打完了。虫族的母巢出现了人类统治者,在双方沟通下签了和平条约。我递交了退役申请,批复下来得比我想的快。交接完就坐第一班飞船回来了。总攻打了将近一年半,算上前面的拉锯战,整整三年。”
毛巾从你的后背移到你的腰间,在水下找到你的一根肋骨的轮廓,沿着骨头的弧线一路擦到小腹。他低下头,灰蓝色的眼睛在浴室昏黄的灯光下晦暗不明。
“三年。我离开的时候以为你会在那家书店里好好待着,每周给我写一封信,等我回来把离婚协议签了,各走各的路。没想到……”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毛巾停在你小腹上,指腹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触到你皮肤上一小块凸起的疤痕。那是莫瑟留下的,某天晚上他失控的时候咬的,咬得很深,牙印好了之后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安尤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没有任何温度,“没想到离开你三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伸手抓住他还握在你腰间的手腕:“不是说好的你回来我们就离婚吗?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安尤低下头看你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然后把手腕从你的指间抽出来,反手扣住你的手指,把你的整只手包在他的掌心里。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指腹上有长期握枪磨出来的硬茧。
“你好像误会了一件事,阿露。”他握着你的手按在他自己的胸口,衬衫的布料下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离婚。”
“你在民政局说的——”
“我说的是‘给你一套房子和一笔钱’,我说的是‘不要对我的感情生活抱有任何幻想’,我说的是‘在我父母面前扮演一个称职的妻子’。”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你的指节被他的手掌包裹得严丝合缝,“但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们会在战后离婚。你可以回去翻那天的录音——如果你是那种会录音的人。我的原话是‘将来有一天你想离开,这些就是你应得的补偿’,但不是我来决定,是你。”
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他的话。因为他说的没错,他确实从来没有亲口说出“离婚”这两个字。所有关于“时间到了就拿钱走人”的预设都是你自己单方面加的,是你把这段关系的终点提前划好了,然后在这条线后面自在地过了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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