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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华来得比约定早了十分钟，怀里抱着一卷图纸，袖口还沾着一点铅笔灰。他在会客室坐下时脊背挺得很直，看见宁心怡进来，先是一愣，随即起身，「宁老师，你气色不太好，昨夜没睡？」

        「还好。」宁心怡在他对面坐下，下意识把领口往上拢了拢，「昨天电话里……谢谢你没多问。」

        「我听出你不舒服，本想过去看看。」欧阳华顿了顿，目光在她锁骨处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後来想着，你大概有不想让我知道的事。」

        她不知道该答什麽，只能低头去翻桌上的资料夹。资料夹里是她上周替他们约时间的笔记，自己的字迹此刻看着也像在审她。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孟天翔走进来，随手把西装外套搭在臂上，「欧阳，图带来了吗？」

        「带了。」欧阳华展开图纸，压在长桌上，「这是孟氏半山会所的主体设计，重点是这一区——」他手指点在图纸中央，「露天泳池。」

        宁心怡探头去看，一眼便被那片水蓝色攫住。图纸上的泳池嵌在半山平台边缘，一侧是无遮拦的玻璃栏，栏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池底铺着深浅交错的马赛克，由浅至深，像一层层沉下去的夜。

        「池子做无边际的处理，水面和远处的海接在一起。」欧阳华的声音温和而专注，「夜间灯光从池底打上来，人在里面游，像浮在城市的灯海上。最浅九十，最深两米四，池岸留了六十公分的水下坐台，人可以坐在水里说话。」

        「你亲自去现场看过？」孟天翔问。

        「看了三次。」欧阳华说，「第三次是夜里，我站在池边，忽然觉得这个位置很空。这麽大的水，这麽远的景，如果只有一个人游，会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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