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赶快来体验!!!
舱里静下来,静得只剩电视里那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蹦到那一格箭头挪过去半寸。我趴在他胸口上,趴到自己都听见心跳,那一下一下全撞在他胸骨上,撞得我很想睡,睡到我眼皮压下去半截,压下去又自己抬起来,抬起来时我看见罗经柜上那一格红,红在铁皮上印出一小条,印到舱板上那条湿痕里。
电视那一格光落在舱板上,落成一小块发青的白,白里那一排箭头一格一格挪,挪到港外那一格就停住,停到像在等谁。灯罩里那只飞蛾还在撞,撞得慢下来了,撞一下,那一小块白就在舱板上晃一下,晃到那一圈湿痕边上,湿痕里的水把光接住,接住又散开,散成一圈很薄的亮,亮到铁皮的锈点上一颗一颗发亮。活鱼舱里的水这时候又泼起来,泼得很闷,闷到像有人在舱底下慢慢拉一条旧缆,缆一下一下擦着铁边,擦得整间舱跟着那一声一路颤,颤到我趴着的那一层胸口也跟着颤,颤到我自己都分不清那是船在动还是我在动。
「这台电视一年到头没黑过。」
我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廖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
廖没有立刻答,他只把手掌摊到我後颈上,摊得很稳,稳到我整个人不必扶着舱板。他手掌在我後颈上按了两下,按到我把眼睛抬起来,抬到他先把眼睛抬起来看我,看的时候嘴角先动,动得比眼睛慢。
「是我一年都在替你把它开着啦,开到你上船爲止,你不问我就不讲,讲了你要多想,你多想就不肯开船,你不开船这一季的油钱谁替你还,我无所谓啦,我是怕你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耳朵里只剩机器,机器听久了人会钝,钝了你就不记得有人在等你返航。」
我说你爲什麽不讲。
他说讲了就要算,算了就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就得把这一格让给别人,他不肯让。
蔡这时候把原子笔按到钓获单上,按得很准,准得他每次念航速也是那个角度。他抬头看我,看我时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掌已经贴上我後颈。
「有些话讲出来就不是那个意思嘞,不讲它还在,讲了它就变成一笔账,账要有人认,这一趟我认,你让他认,认到你肯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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