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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老板站在挖机边上抽烟,看老陈蹲在那儿錾石头,把烟掐了,走过来,问这三块石头干什么用。老陈说铺到新铺的门口去,砌在新池的沿上。曹老板说行,我给你留一个人。老陈说不用,我自己砌。
石头用麻袋包着,搬进铺子里,搁在工具箱后头。老陈拿破布把石头上的灰擦干净,擦完在石头上那两道槽上摸了一遍,槽里还有他爹凿的刀口,一刀一刀,深浅不匀。
工地占了加油站的进料口,油罐车进不来,秀嫂那天早上跑了三趟县城方向的加油站,回来时手上全是冻裂的口子。她拿着进料单到工地门口拦曹老板,曹老板不在,工头说下午清。
下午老陈替她去工地,进门找工头,工头说清口得等曹总点头。老陈说曹总在哪儿。工头往板房里一指。老陈走到板房门口,门开着一条缝,曹老板坐在里头打电话,脚上那只皮鞋脱了一半,挂在脚趾上。
老陈站在门口等他把电话打完。曹老板挂了电话抬头,认了两秒才认出他来,说老陈。老陈说进料口的事。曹老板说清,今天就清,他说着把皮鞋穿好,站起来,走到门口跟工头吼了一句。
工头带着两个人去清口,铁锹把地上的碎砖一锹一锹抛上卡车。秀嫂的油罐车在巷口外头等着,司机站在车门边上抽烟,看见口清了,按了一声喇叭,喇叭声在工地上炸开,惊起一树麻雀。
秀嫂走过来,手里拿着进料单,单子在她手里卷成筒。她问老陈,你那回在桌底下踩着我的脚,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老陈说没算计,脚是你要缩的。秀嫂说我要不缩,你那脚就踩不着我。
老陈说踩不着就踩不着,两条也落不下来。秀嫂把进料单塞进他手里,说这张单子你替我收着,跟那八个手印搁一块儿。老陈把单子折了两折,塞进口袋。
夜里小杏来铺子,脚上钉桩磨出了泡,泡在袜子底下粘着,脱袜子的时候她哎了一声。老陈让她坐矮凳上,端来温水盆,把她的脚按进水里,泡了两分钟,拿一根烧过的针把泡挑破,水出来,他用旧毛巾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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