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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陆昭并没有离开。
那个念头在沈清察觉到身後无人的同一瞬间浮上来,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笃定——她感到脑海深处多了一层极淡的、几乎与她自己的思绪融为一体的温热,像是一滴墨落进了同色的水里,不仔细分辨便会以为那是自己的念头。那是陆昭在跨过传送门时便已完成的形态转换,从可以被触碰的实体化作只存在於她意识里的辅助系统,将自己折叠进沈清的神经通路里,成为一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甬道向前延伸了大约十余米便到了尽头,一扇半掩的石门歪斜地卡在门框里,门轴处的金属已经锈成了暗红色,像一道乾涸了很久的伤口。石门后面是一片比甬道宽阔得多的空间——头顶的穹顶高得看不清边缘,几盏不知名的光源嵌在石壁的凹槽里,发出一种介於惨白与淡青之间的冷光,将地面上那些交错的沟壑照得一清二楚。沟壑里淌着某种黏稠的液体,缓慢地、几乎看不出流动地向着更深处汇去,那股甜腥味便是从那里散出来的。
沈清在石门前停了半步。
就在她抬脚迈过门槛的同时,脑海深处那层温热轻轻动了一下——不是声音,更像是一次极轻的、被刻意压低的触碰,像是有人在她意识的边缘敲了敲,确认她能感觉到。那点触碰带着陆昭特有的、沉稳而克制的节奏,像她每一次在床榻上停下来等沈清呼吸平复时的那种耐心,只是此刻换了一种无法被旁人察觉的形式。
「陆昭。」
那两个字从她唇间溢出来的时候,比她预想的更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试探。声音撞在石壁上,被那片空旷吸走了大半,只余一点细微的回音贴着穹顶散开,很快便被那股甜腥的空气吞没。
脑海深处那层温热在她出声的瞬间便有了回应。
【我在。】
陆昭的声音直接响在她的意识里,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像一滴墨落入同色的水中那样自然而然地洇开——语调仍带着她特有的那种沉稳,尾音却刻意放得很轻,像是怕在这片空旷里惊动什麽。那声音没有实体,却能让沈清清晰地分辨出其中的每一丝起伏,甚至能想像出她此刻说话时微垂的睫毛与抿成一条线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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