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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衍在那间石室里坐了很久。他想起戈登从怀里摸出来的那片死石：三道刻痕，一道是一个人，什麽都不写，只记人在过。一整面墙的金属板，记了几百年的数字；一片死掉的石头，记了三个人。而只有那片石头，记的是人。

        「你为什麽留着这些。」他问。

        瑟蕾把手里那块板子放回原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放一件她既恨又不能丢的东西。

        「因为这是唯一写着它做过什麽的地方。」她说。

        程衍转过头看她。

        「你恨这些板子。」

        「我恨。」

        「可你每一块都擦过。」程衍说，「我看得出来，上面没有灰。」

        瑟蕾没有回答那一句。

        「哪一天我死了，那些村子就真的没有人记得了。」她说，「连数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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