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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管事用笔杆敲了敲簿页,叫他拿稳冰凿,别把刃口磕坏。陈恩礼把工具往怀里挪了挪,已听见下一个名字被叫出来。
他拎着三样东西退回去,经过张保身边时,张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张保比他大三四岁,个子高半个头,穿一件补了四五处的旧棉袄,袖口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柴棍。
他平日里会抢新来小太监的粥。舀粥时总盯着桶底,等米粒沉下去便先伸勺;分差事时,也会趁周管事转身,把最轻省的活留给自己。但陈恩礼记得有一回,张保从外头回来,怀里揣着半块烤红薯,趁人不注意掰了一小截塞给他。
那截红薯是凉的,带着土腥味,可陈恩礼吃了,张保也没说什麽。
夜里睡觉,张保把破鞋塞在褥子底下,醒来时先伸手摸鞋,才翻身坐起。
这日差事分下来,陈恩礼被派去东角门清雪。
张保留在原处继续敲冰。
临走时,周管事头也没抬地吩咐了一句:「冰凿给张保使。」张保走过来,从陈恩礼手里拿走了那把铁冰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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