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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出大门。晨光里，门房已经牵着轿帘等她。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年的宅子。檐角的风铃，在风里轻轻地响。她想，等她回来的时候，这座宅子里，就要多一个主人了。

        她坐上轿子，往崔相府的方向去。轿子没走两条街，她掀开帘子，吩咐轿夫：「改道。去大理寺。」轿夫应了声，掉头。她在轿里，把那双攥了一天一夜的手，又攥紧了。

        她闭着眼，把这两个月的事，一件一件，在心里数过去。卢宅那夜厢房里，吕衡气喘吁吁说出的那五个字，东三排底格。杜含章亲笔写的那张证词，字迹颤颤的，却是她见过的最硬的东西。崔明玉佛堂里递过来的佛珠，凉凉地硌着她的腕骨。还有薛奉节。他在密室里说「我替你取」，在廊下说「这次，我陪你」，在昨夜的黑暗里说「我记你到死」。

        她想，她今日带进大理寺的，是这些。是两个月里，一笔一笔攒下的旧帐。她没有刀，没有剑，可她觉得，她带的东西，比刀剑都重。

        轿子在大理寺侧门前停下。

        崔明玉在大理寺侧门等她。

        侧门开着一道缝，门里站着崔府的管事，看见她，欠了欠身，把她让进去。沈云岫下了轿，跟着管事走进大理寺的角门，绕过两重院子，在一间不起眼的耳房里，见到了崔明玉。

        崔明玉今日没戴首饰，素着一张脸，只腕上那串佛珠没摘，手里捻着。她见了沈云岫，没有寒暄，只道：「他今日会动手。」

        「我知道。」沈云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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