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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很深,深得像码头旁那片看不见底的海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藏着足以将人吞噬的暗流。火光在她瞳孔里跳跃,像两簇小小的、随时可能燎原的火焰。
男人站在她身後,看着火光中那半张脸,背脊的寒意越来越重。他太清楚了,商予漓真正动怒的时候,反而最安静。她不会大吼大叫,不会摔东西,不会露出任何暴戾的神情,只会像现在这样,安静地站着,安静地点一根菸,安静地看着某个虚空的方向,然後用最轻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
每一次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付出相对的代价,上一次她这样,是两年前,有人胆敢动她底下的一条货线,结果那个人连同他背後的整个势力,在一个礼拜之内从帕仑城彻底消失,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而这一次,有人动的不是她的货,是南浥,是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独占独护、不许任何人碰一下的人。男人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的帕仑城,会迎来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
商予漓吸了一口菸,然後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很快被海风吹散。她的目光越过堆积如山的货柜,落在远处那片漆黑的海面上,眼神深不见底。
在她三年前遇到南浥开始,她早就派人在暗中保护南浥,二十四小时轮班,远远地跟着南浥,不打扰她,只是在暗处看着,确保她的安全。
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南浥,南浥也从来没有发现过。可最近,保护南浥的人开始汇报一些不对劲的事——上个礼拜,南浥突然换了一条回家的路线,本来只要二十分钟的车程,她硬生生绕了三十分钟,像是在甩什麽人;三天前,南浥半夜一个人出门,在老城区绕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去,保护她的人说,她当时一直在回头看,像是在确认後面有没有人。
商予漓当时正在处理商家内斗的事,每天忙到凌晨,根本没有时间亲自去确认这些细节,只嘱咐了保护南浥的人继续盯着,一有动静立刻汇报。她以为只不过是哪个不长眼的小角色在暗中调查,却没有想到,对方的动作会这麽快,这麽乾净。
原来她早就察觉到了。原来她一直都知道有人在查她,可她什麽都没有说。商予漓的手指微微收紧,菸身被捏得变了形,灼热的菸灰掉在她的手背上,她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忽然觉得很生气,不是生那些查南浥的人的气,虽然她也确实很生他们的气,气到想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扔进码头旁那片漆黑的海里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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