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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不高兴，”他说，“就是不太习惯人多。”

        “那你跟着我走就行了。”妮娜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别老看别人，看我。”

        萨沙被她拽着往前走，走了几步，嘴角动了一下。他试着把注意力收回来，放在妮娜身上。她走路的时候步子有点跳，看见什么有意思的就回头跟他说一句，有时候压根不等他回就继续往下说。她在一家卖热红酒的摊子前面停下来，要了两杯，递给他一杯。萨沙接过来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有点烫。妮娜拿自己的杯子跟他的碰了一下，说“圣诞节快乐”。萨沙看着她，说“圣诞节快乐”，他看着妮娜，多么想时间留在这一刻。

        喝完之后妮娜说要去坐那个旋转木马。萨沙看了一眼那个东西，花花绿绿的，上下转着圈，上面全是小孩。他说你去吧我等你。妮娜说不行你跟我一起坐。萨沙说那是小孩坐的。妮娜说我也是小孩。她拽着他就往那边走，萨沙被她拽得没办法，跟着过去了。买票的时候售票员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个高个子男孩坐这个有点奇怪。萨沙面无表情地掏了钱。

        上了木马妮娜挑了一匹粉色的，让萨沙坐她旁边那匹白的。萨沙跨上去，腿太长，脚差点够着地，他缩了一下。转起来的时候妮娜在旁边冲他挥手，笑得很大声。萨沙一开始绷着，手抓着那根杆子，转了两圈之后他看见妮娜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自己也忍不住了，嘴角翘起来，然后笑出了声。旁边一个小孩扭头看他，他也不管了。转完下来他耳朵有点红，妮娜过来挽住他胳膊说“你看你笑了吧”。萨沙没否认。

        从旋转木马那儿走开之后他好像松下来一截。他自己也说不清哪根弦搭对了，大概是她笑得那阵让他觉得，哪怕就到此刻，也值得了。反正人已经在外面了。他想了想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主动地牵住妮娜的手，妮娜感受到萨沙的手握上来，偷笑着紧紧的回握。

        走过一个卖小饰品的摊子的时候妮娜低头在挑东西，她侧脸被集市的暖光照亮，萨沙看着她的后脑勺，突然觉得这一幕他会记住很久。萨沙忽然低下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很快，嘴唇碰了一下就分开了。妮娜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萨沙已经直起身来了，眼睛看着别处，好像刚才那事跟他没关系。

        “你干嘛？”妮娜问。

        “没干嘛。”

        “你偷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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