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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沙滩餐厅吃饭,脚下是温热的沙子,桌上摆着冰镇的白葡萄酒,海鲜饭。有人弹吉他,西班牙男人端着酒过来搭讪,说她的眼睛像地中海。安娜用西班牙语回了一句谢谢,发音带着俄罗斯口音,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但晚上回酒店,她站在阳台上吹风,突然想起德米特里,想起他不再冰冷的脸,不再沉默寡言,不再对她发号施令,想起他的味道,想起他厚实的手,想起他灰蓝色的眼睛沉静的看着她的样子。
而德米特里在莫斯科。
瓦洛佳被送去夏令营过暑假,妮娜还在英国。家里安静得像一座被抽空的剧院。第一天他觉得挺好,第二天他开始觉得客厅太大,第三天他发现自己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她常用的那个杯子,什么都没做,就只是拿着。
他给她发过两条消息。一条是“瓦洛佳到了,他说他会乖”,一条是“家里那盆琴叶榕该浇水了”。安娜回了一条:“浇了。”就两个字。
他反复看那条消息,像在看一幅画。然后他打电话给秘书:“查一下安娜的航班。”
秘书说:“安娜女士还没有订返程。”
德米特里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她出门那天,穿了一条他没见过的亚麻裙,头发松松地挽着,弯腰亲瓦洛佳额头的时候,耳后有一小片皮肤晒成了淡金色。她对他笑了笑,说“我走了”,然后门关上,家里就空了。
他订了第二天飞马德里的机票。
安娜不知道德米特里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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